战争先改变了运输与生计
1942年3月仰光陷落,孟加拉原有的缅甸大米输入中断。这部分输入占全省消费的比重虽小,停止输入却发生在战争逼近的时期。4月孟加拉湾商船遭袭,12月加尔各答被轰炸,海上运粮与市场预期都受到冲击。为防日军登陆后利用当地资源,殖民当局从沿海地区移走被认定为剩余的稻米,并征用或毁掉可载十人以上的船只。“拒敌用船”措施直接损害渔民、船工的收入,也提高运输成本:一条船既是运粮工具,也是家庭谋生的资产。这些1942年的变化构成次年危机的前史。
参考:[1]
受损收成与不可靠的估产
1942年10月16日的气旋、暴雨与潮水破坏孟加拉西部的作物和粮仓,作物病害又加重损失。年底收获的阿曼稻关系到1943年的食粮,因此不能只看饥荒发生当年的天气。经济学家彼得·鲍布里克在2008年修订的研究中,把实物供给不足放在解释中心,并质疑当时估产数字足以证明粮食充裕。他指出,官员采用的是收获前预测,依赖种植面积及产量偏离常年的主观判断;风灾、洪水和病害之后,播种面积与实际收获面积尤其可能分离。其批评所针对的是统计方法与缺粮判断,不能把这种不确定性再换算成一个未经核实的精确减产率。
参考:[2]
离乡之后,家庭失去了什么
加尔各答大学人类学者塔拉克·钱德拉·达斯在1943年7—8月筹划调查,团队以观察、家谱和个人叙述追踪灾民生活。阿比吉特·古哈对这项调查的研究指出,样本中55.47%的灾民单位在战争与饥荒前已无宅基地,另有4.81%在战争和饥荒期间出售宅基地。这些数字提示,遣返不能假定每个人都有房地可回,也不能把所有无宅基地状态都算成1943年新发生的损失。家庭分离同样需要细读:调查表所记的妻离夫、夫离妻儿,主要表明受访时亲属不在一起,未必能够判定谁主动遗弃谁。城市灾民样本展示了具体生存处境,不宜直接当作全省家庭的比例。
参考:[3]
把采购转成实际的救济
救济还取决于买到的粮食如何送到饥民手中。乔安娜·西莫诺的正式研究报告区分民用供应部门与税务部门:前者采购粮食供政府商店,后者办理救济工程与施给,两者协作不足,后者也进入市场购粮,形成竞争。1943年下半年施粥所扩大,军队参与分粮和监督发放;民间组织同时开办施粥所、补贴食堂和散发生粮。罗摩克里希那传教团、贵格会救护队、印度红十字会及马尔瓦里救济协会等参与其中,救济还包括衣物、药品和给婴儿、孕妇及哺乳母亲的奶制品。粮食供应、免费救助与医疗护理因而是相互关联、又不能互相替代的工作。
参考:[4]
饥饿缓解后仍有死亡
饥荒调查委员会记载,1943年5—6月吉大港、诺阿卡利灾情明显,全省死亡人数在12月达到高峰;年底收成与外来供应改善后,死亡率仍在1944年保持高位。1945年的调查报告是事后整理,不是事件起点。报告承认死亡漏报,尤其是流民途中死亡未被登记,使统计失真,因而不能把表内个位数精度当作可靠的生命损失清点。
参考:[5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