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宫寺里的木塔

应县木塔正式名称为佛宫寺释迦塔,位于今山西应县。它把佛教礼拜空间向上叠置,主体采用木构,常用的整体高度记为六十七米多。塔身、佛像、壁画以及各代题记共同保存了这座寺院的历史。观看木塔,既是在看一座高层建筑,也是在看辽代佛教如何使用楼阁式空间。

通行营建纪年为辽清宁二年,即1056年。这个年份主要依据后出的地方记载,适合作为约略起点。辽代初建之后,还有金代增修及此后的多次修缮;眼前所见是长期使用、修补和变形后的建筑。修理题记与不同年代的构件,为研究者追查历次营建和维修留下了线索。

参考:[1] [2] [5]

外观五层与内部暗层

木塔平面呈八角形,从外面看是五层六道檐。内部除了五个较高的明层,还夹有四个暗层,形成层层相接的木构体系。明层容纳佛像和人的活动,暗层则布置较密的梁枋、短柱与支撑。塔的剖面因此交替出现开敞的空间和构件集中的部位,不能仅凭屋檐数量判断内部层次。

两圈主要柱列围成内外两槽,内槽安排佛坛,内外柱圈之间留出环行的空间。向上逐层收缩的轮廓,也由各层柱架、梁架及檐部共同形成。暗层中的径向、弦向联系,把内外柱圈和八角各边接在一起;空间划分与结构联系在这里重合,使开放的明层能够与上部楼层衔接。

参考:[3] [5]

柱网、斗栱和榫卯

理解受力,可以从屋檐向下追踪。檐部和楼层的重量经梁枋、斗栱等构件传到柱架,再逐层向下送至基础。斗栱由承托的小木块和向外伸出的栱等组成,在柱顶和梁架之间形成过渡,也让屋檐能够伸出柱线。不同位置需要承接不同方向的构件,因而全塔斗栱的组合相当多样。

梁枋的端部以榫卯与相邻木件接合,各层又有横向联系和斜撑,使分散的柱子能够协同工作。接点会受压、转动或滑移,长期状态还取决于接触面和木材的变化。木材顺纹与横纹的受力表现不同,局部压溃便可能改变上层构件的位置。塔内亦有铁链等金属构件,木构说的是主体建造体系。

每攒斗栱都与周围梁枋和柱架共同传力。局部加固会改变接点的刚度和受力,修缮设计因此需要同时考察上下层及邻近构件,理解荷载在整个木架中的分配。

参考:[1] [3] [5]

登临空间与佛像

木塔内部设置楼梯,使人能够在不同高度进入礼佛空间。底层的大佛需要较高的室内尺度,上层则以不同的坛座和塑像组合组织中心。陈明达的测绘记录了第三层四方佛、第四层佛与菩萨等布置。这些安排与八角平面、柱圈、栏隔和通道共同决定观者站在哪里、从哪一个方向观看。

陈明达还注意到,底层内部光线较弱,上层空间更明亮,出到外缘又能望见周围城郭与山野。由楼梯到环廊、由近观佛像到远眺景物,人的视线随层位发生变化。建筑高度因而同时服务于结构、登临和宗教体验。塑像也经历过后代妆銮、补塑,今天的形貌需要与旧照片和早期记录对照理解。

参考:[1] [5]

变形、监测与修缮

保存至今的木塔已有柱倾斜、梁枋挠曲、构件压损和整体偏移。李铁英、秦慧敏的研究把木材性能变化、外力、环境与人为影响一起纳入分析,并关注横纹受压和层间刚度差异。一个部位较强、另一个较弱,可能使变形集中在连接处;长期站立并不能替代对这些残损的判断。

薛建阳、张雨森2019年发表的现场测量,比较柱头柱脚坐标、梁枋挠度与楼板高程,发现二、三层部分柱子的倾斜尤为突出,各层偏移方向也有差别。这是特定调查阶段的结果,应与后续监测连续比较。保护研究正是借旧测绘、材料检测和持续观测,区分历史积累的变形与正在发展的损伤。

修缮要回答的,是哪些原构件仍能继续承载,哪里需要支护,施工会怎样影响上下相连的木架。尽量保留历史材料,并控制新增干预造成的受力变化,才能让这座高塔的技术信息与建筑实体一起延续。

参考:[2] [3] [4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