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河经验进入诗歌和音乐
1939年初,光未然随抗敌演剧队第三队来到延安,因行军受伤住院治疗。此前队伍在黄河两岸和吕梁山区从事抗战宣传,船夫的劳动号子、渡河险情与战区生活,为他的长篇作品提供了材料。在延安任教的冼星海探望他后,两人进一步商议将这些诗篇写成大型声乐作品。
邬析零既是三队的音乐工作者,也是后来首演的指挥。他向冼星海回述渡河经历,哼唱船夫号子。冼星海追问场景、记下动机音型,再与他核对。亲历者的转述,成为诗歌和音乐加工的素材。
日记留下了谱曲与排练的时间
冼星海在3月26日日记中记下开始为《黄河吟》作曲,并列出八段及各自的演唱形式;3月31日又记载八首长歌曲已经完成。《黄河吟》是这一阶段日记使用的名称,随后演出记录写作《黄河》大合唱。词稿的酝酿、音乐完成和公开演出,因而各有不同时间。
作曲并不是临近首演的全部工作。4月6日,冼星海到三队驻地西北旅社,先听《黄河船夫曲》《黄水谣》和《保卫黄河》,下午指导《怒吼吧!黄河》。12日,三队与鲁艺师生合练,13日上午继续练习。日记所见的过程,是谱曲、识谱、分部练唱和合乐相互衔接。
参考:[1]
八个乐章有不同的说话者
八章并非八首同样响亮的集体歌曲。《黄河船夫曲》表现合力行船,《黄河颂》以男声独唱展开颂赞,《黄河之水天上来》让诗的朗诵占据中心;《黄水谣》《河边对口曲》《黄河怨》分别使用齐唱、对唱及女声独唱,呈现土地、流亡者和受难妇女的不同处境。
《保卫黄河》通过轮唱使同一旋律先后进入,形成彼此追赶、叠加的声部;《怒吼吧!黄河》把多声部合唱推向全曲的收束。冼星海的创作说明讨论速度、力度、气息与情绪变化,不同演唱形式使抗战主题获得多层声音。
早期材料还保存了顺序差别:3月26日日记把《黄水谣》列在《河边对口曲》之前,4月13日节目记录及《我怎样写〈黄河〉》却把对口曲放在前面。因此,八章的构成可以确认,具体演出顺序仍应随所据版本交代。
有限的乐器怎样承担伴奏
首演伴奏由鲁艺音乐系师生协助组织。邬析零回忆,谱中集合了小提琴、竹笛、二胡、三弦、口琴和多种打击乐器,还使用以煤油铁桶作共鸣箱的自制低音二胡。演奏者以延安能够取得的乐器,组织出声乐与器乐的协作。
其中,三弦并不只是给朗诵垫上背景音。冼星海说明,《黄河之水天上来》的伴奏需表达波涛及诗中情景,并将其他曲调的片段融入其中。诗人与乐器各有自己的展开,又在段落间相互照应。首演中光未然亲自朗诵,李鹰航担任三弦伴奏,使写词者也成为台上的表演者。
四月十三日的音乐大会
首演在4月13日晚七时的延安音乐大会中举行,地点为陕北公学大礼堂,演唱主体是抗敌演剧队第三队,指挥为邬析零。同一晚,冼星海还指挥鲁艺演出另一部《生产运动大合唱》。两部作品同场出现,也解释了为什么需要把节目和指挥分别核对。
冼星海在当日日记中肯定《黄河》的整体气势,也记下女声独唱走音影响效果。三天后的再次演出,他继续观察各部分的不足与进步。战时条件下的谱写、排练、演出与即时评议,使作品不断成熟。
五月的扩大演出与此后的版本
4月下旬,冼星海持续指挥鲁艺排练,日记中的合唱人数由六十人增至八十余人,29日又记录油印谱已经印好。5月11日鲁艺周年纪念演出时,合唱团已有一百多人。首演之后,作品进入由冼星海指导的更大规模演出。
队伍外出、乐谱誊抄与油印,使作品获得继续传播的条件。后来配器调整和《黄河》钢琴协奏曲的改编,属于另一阶段。回到1939年春,首先需要辨认的是诗歌、八章声乐结构与演出协作怎样结合,以及不同规模的队伍如何把同一作品唱给新的听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