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的演奏生活,阿姆斯特丹的印本
安东尼奥·维瓦尔第的协奏曲出自一个演奏活动密集的环境。威尼斯的教堂、剧院、贵族聚会以及兼有音乐教育职能的慈善机构,都为器乐提供了场所。他从1703年起断续任职于皮耶塔慈善院,为院内的女性演奏者教学和写作,同时参与歌剧与其他演出;协奏曲是这一环境中持续发展的曲种。
1725年,米歇尔—夏尔·勒塞纳在阿姆斯特丹出版他的作品8《和声与创意的试验》。出版地与作曲家的主要活动地不同,显示意大利器乐已经进入跨地区的乐谱市场。此集题献给波希米亚贵族文策尔·冯·莫尔津伯爵;维瓦尔第在献词中说,伯爵早已熟悉其中描绘四季的作品。
十二首中的前四首
作品8共收十二首协奏曲,《四季》是开头的四首:E大调《春》、g小调《夏》、F大调《秋》和f小调《冬》。每首各有三个乐章,基本采取快、慢、快的速度安排。
这些作品以独奏小提琴、弦乐声部与通奏低音构成声音基础。外乐章通常在合奏反复出现的段落与独奏插段之间推进;但独奏与合奏并非机械轮班,描绘景物的音型可以由不同声部接续。出版物采用供演奏者分别使用的分谱,文字提示随乐谱一同进入排练和演奏。
题诗是一张阅读音乐的索引
四首协奏曲分别附有十四行诗。诗句旁的大写字母与谱中的同样字母对应,演奏者可以把某处音型同鸟鸣、雷雨、收获或冰面行走联系起来。《春》初版题诗的A指向春天到来,B指向鸟的欢迎;独奏分谱首叶同时出现这些字母以及鸟鸣、泉水等文字。
题诗未署作者,一些研究推测由维瓦尔第本人执笔,诗与音乐的写作先后也仍有讨论。出版时将二者互相标识,给听觉联想提供了比季节标题更具体的依据:同样一串快速音符,在不同位置承担不同景象。
春日与盛夏的不同声响
《春》开头的明亮合奏反复出现,其间由小提琴的高音颤音和短促音型描绘鸟鸣,流动的音型表现溪流,快速重复和上行音阶带来雷雨。慢乐章把景象缩小到放羊人休息的草地:独奏旋律、伴奏的叶声和中提琴的狗吠音型同时存在。末乐章则转入田园舞蹈。
《夏》的题诗更强调身体感受:人在暑热中困倦,鸟声、微风和突然出现的北风交替,牧人担忧风暴。慢乐章里的休息被雷声与虫扰打断,急促的终乐章对应雷电、冰雹和受损的庄稼。季节随着人的劳作与不安进入音乐。
从收获宴饮到冰上的脚步
《秋》的题诗从庆祝收获开始,舞蹈与歌唱之后是饮酒和睡眠;最后,猎人在黎明带着号角、枪与猎犬出发,追逐受惊的动物。三个乐章构成从收获欢庆到狩猎的不同活动场景。
《冬》先写寒风中发抖、跺脚和牙齿打战,再让听者进入炉火旁的安静,屋外仍在下雨。终乐章转到冰面:小心迈步、滑倒、再走,以及冰裂和风的冲突。音乐表现的既有外界声音,也有动作和触觉;这种层次使标题音乐能够超出简单的拟声。
参考:[1]
1725年固定下来的,是一种可传播的版本
献词中对既有作品的提及,以及传世手抄本与印本的差异,说明出版前已有演奏和传抄。1725年的印本把独奏技巧、合奏结构、诗句和解释性文字装进同一套可复制的材料,使远离作曲家的人也能理解并演奏这些具体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