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舞者写作的一部新作

《波莱罗》的起点是一项舞剧委约。伊达·鲁宾斯坦希望得到带有西班牙风格的作品,拉威尔在1928年为她作曲,并在总谱题献中写上她的名字。11月22日,作品登上巴黎歌剧院舞台,由鲁宾斯坦表演,布罗尼斯拉瓦·尼金斯卡编舞,瓦尔特·斯特拉拉姆指挥,亚历山大·贝努瓦负责舞台视觉设计。

舞者的行动、编舞对时间的安排、布景构成的空间和乐队的声音,共同向观众呈现这场舞剧。拉威尔的音乐随后独立进入音乐厅,首演舞台则记录了委约者与剧场合作者共同完成作品的过程。

参考:[1] [3] [4]

桌上的独舞与周围的人群

首演节目所述的情境很简洁:西班牙酒馆里,一名舞者跃上长桌,在人群的喝彩中越来越活跃。菲利普·黑尔随后汇集的演出记述,也把鲁宾斯坦置于酒馆桌面,周围人物从相对平静逐渐转为激动。这里的戏剧动力主要来自持续累积,而不是许多互不相干的情节转折。

台上人群与舞者之间的情绪传播,给反复旋律提供了可以观看的过程。舞者和群体姿态逐渐改变,每次重复也随之增加紧张度。后来的音乐会依靠乐器与声部的接续,呈现声音本身的增长结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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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把脉搏固定下来

总谱开头标示四分音符每分钟七十二拍,以很弱的小鼓声和弦乐拨奏开始。三拍子的两小节节奏型反复出现,长笛在其上奏出旋律。小鼓并不是等到高潮才加入的装饰,它从最初便建立稳定的时间尺度,让后面每一种音色都落在同一脉搏上。

乐曲使用两个主要旋律材料,轮番回返。它并不依赖频繁引入新主题来维持前进,而把听众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问题:同样的线条交给不同乐器,会怎样改变其轮廓和质感?因为节奏与旋律有很强的可预期性,音色差别反而变得容易辨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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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单件乐器到新的混合音色

开头的长笛之后,单簧管承接旋律,巴松管又把另一条旋律放到高音区。总谱还让柔音双簧管、加弱音器的小号和萨克斯管获得突出位置。演奏同一音高并不意味着发出同一种声音;不同乐器的起音、共鸣和音区,使反复能够逐段显出区别。

变化后来发生在多种乐器的组合之间。总谱第十九页可见圆号、短笛与钢片琴等声部同时叠置,构成复合音色。原来主要由小鼓承担的节奏,也逐渐由其他声部加强。旋律层和伴奏层一同改变密度,渐强由乐器组合、音区与力度共同塑造。

参考:[1] [4]

渐强到极限之后怎样结束

随着乐器和声部增加,开头轻薄的织体变为接近全乐队的强烈合奏。总谱中的局部力度并非毫无起伏,但全曲方向清楚地走向更厚重的声音。对指挥和演奏者而言,稳定节奏、控制长线条的比例,并让接续的独奏保持连贯,是这一结构能够被听见的条件。

临近结尾,长期维持的调性关系突然改变,随后回到终止过程;长号滑音和密集的打击乐使声音骤然扩大。结尾没有无限延续原有循环,而以短促、突出的收束结束积累。固定的背景维持得越久,这一变化就越容易被听众感到。

参考:[1] [3]

走出剧场后的另一种聆听

1929年11月14日,托斯卡尼尼指挥纽约爱乐乐团演出《波莱罗》,成为其早期音乐会传播的重要节点;1930年1月11日,拉威尔在巴黎指挥拉穆勒管弦乐团演出。舞剧与音乐会让同一部音乐先后进入不同的表演环境。

离开舞台并没有消除争论。黑尔承认配器手法精巧,却怀疑同样的惊奇能否经受再次聆听。这个当时的批评显示,反复既可以制造期待,也可能让人感到单调。《波莱罗》所提出的问题正在这里:当旋律很少改变时,乐队的颜色和渐强本身,能够承担多少音乐的发展。

参考:[2] [3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