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歉收时,还能从哪里寻找食物

《救荒本草》面对的是粮食不足的处境。旱涝造成五谷歉收后,人们会到田边、山野和水边寻找可以充饥的植物。采食经验分散在地方和家庭之间,名称又不统一;同一种植物可能有多个叫法,外形相近的植物也容易混淆。

明代周王朱橚在开封主持编写这部书。卞同为书所作的原序署永乐四年八月,年份对应1406年,叙述了在常备粮食之外整理植物知识的目的。书名中的“本草”沿用既有的记录传统,编写重点放在灾荒中的食物来源。

参考:[1] [2]

从田间采集到园圃观察

原序记载,编写者向田夫野老征集植物,把四百多种集中栽种在园圃里。朱橚参与察看,等待植物生长成熟,再召画工绘图,并整理花、果、根、茎、皮和叶的用途。民间辨认经验、活体观察和图文记录在这里接到一起。

园圃提供了反复核对的机会。植物刚萌发时的样子,与开花、结实后的样子不同;只看一个阶段,容易漏掉能够辨认它的特征。等待生长,再把形态写清、画出,比只抄录一个名称能保存更多信息。

参考:[1] [2]

让读者能从图文找到具体植物

传本收录414种植物,按草、木、米谷、果和菜等部排列;草部245种、木部80种,是数量最多的两部。《农政全书》保存的总目还按可食部位细分,列出叶、果实、根、花和笋等项目。

一条植物记录通常交代名称和别名、产地、茎叶花果的形态,再说明利用哪一部分。书中“车轮菜”条同时记载车前子的本草名称,描写叶片从近地处生出、花穗细长的样子。这样的写法把地方称呼和可见特征放在一起,帮助读者比较对象。

后来的目录与提要区分了138种旧本草已有记录的植物和276种新增记录的植物。编写工作既沿用原有知识,也把地方观察补进了书中。

参考:[1] [3]

记录利用部位,也记录处理过程

植物出现在书里,并不是只留下一张图。不同条目区分嫩叶、根、果实或种子,记载烹煮、浸洗等处理方式。有些还写明味道和食用上的限制。读者因此能够看见,当时人们怎样把一株植物转化为临时的食物。

这些处理记录也保留了经验形成时的条件:利用的是哪个部位、植物处在哪个生长阶段、采集地点在哪里。它们把一句笼统的“这种草可以充饥”,拆成可以逐项辨认和继续核对的信息。

参考:[1]

在重刊与农书中继续流传

《救荒本草》在明代多次重刊。传本保存了嘉靖年间的重刻序,说明旧版板片已经失去,编写者和地方官员又寻找善本,推动重新刊布。重刊让原来依附周王府的一部著作进入更广的阅读范围。

徐光启的《农政全书》把救荒植物材料收入荒政部分,前面并列讨论储粮、仓廒和备荒办法。植物调查由此与农业生产、水利和赈济安排放到同一部书里。粮食供给不足时,人们既要管理存粮,也要辨认土地上其他可利用的资源。

传抄还留下了作者署名的变化。部分版本题为周憲王,四库本提要则据朱橚与其后人的封爵顺序作出订正。书的流传包含内容的保存,也包含后来的校勘。

参考:[1] [3]

旧记录成为后来研究的材料

历史植物名称与现代植物分类需要逐项对应。2013年,王静、李万昌和高明乾以传本为材料,考证马兜零、泽漆、豨莶、大蓝和白屈菜等条目,指出所辨认的五种植物具有明显毒副作用。研究既检查古书的名称和描述,也结合后来的植物学知识。

《救荒本草》留下的价值,首先在于可反复查阅的记录:地方名称、生长地点、植物形态和过去的利用经验能够互相比较。朱橚主持的调查,经由画工、编写者和刊刻者保存下来,又进入农书与后世研究,让一个地方的食物经验成为持续整理的知识。

参考:[1] [2] [4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