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讲述到私人手稿

路易斯·卡罗尔是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数学教师查尔斯·勒特威奇·道奇森的笔名。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的起点与他为利德尔家的孩子讲故事有关。柯林伍德的传记转录其日记:1862年7月4日,他与利德尔三姐妹泛舟;后来补记,自己在这次出游中讲了《爱丽丝地下奇遇》,并答应为爱丽丝写出。

这并非一夜定稿。作者逐步整理文字、亲自绘图,于1864年11月26日把手稿赠给爱丽丝·利德尔。私人手稿有四章,公开出版的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则扩为十二章,由约翰·坦尼尔绘制四十二幅插图。口头故事、赠礼手稿与公开印本相互衔接,却不能当成同一个完成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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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不断改变的世界

全书从河岸出发:爱丽丝跟随一只会看怀表的白兔进入兔洞,喝下瓶中液体、吃掉糕点,身体忽大忽小。她努力找钥匙和通往花园的道路,接连遇到动物们的竞赛、毛毛虫的诘问、永远停在茶点时间的聚会,以及王后组织的槌球游戏。

这些场景由遭遇和问答串联。毛毛虫问她是谁,反复变形的爱丽丝难以作答;槌球场上,球是刺猬,球槌是火烈鸟,连球门也会走动。她带来的知识与规矩总遇到新的障碍。结尾,纸牌扑向她,她醒在姐姐膝边;姐姐的遐想又把奇境接回成长、记忆与日常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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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话怎样改变规则

卡罗尔常把语言本身变成事件。老鼠说自己的故事既长又悲伤,爱丽丝却想到它的长尾巴,文字随即排成尾形。茶会上,人物把“说出所想”和“想着所说”当作争辩对象;没有答案的谜语、不能正常计时的怀表,使原本熟悉的会话变得难以进行。

这种不稳定延伸到权威。审判时,国王临时提出规则并强解一首含义不明的诗,王后要求先判刑再作裁决。爱丽丝终于大声反驳,把他们认作一副纸牌。从这些具体场面看,作品的力量在于让读者参与辨认语言、礼貌和程序的荒谬,而不是要求他们接受人物宣称的每一条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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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下初印与重新上市

1865年夏,牛津大学出版社为作者印成两千册,麦克米伦负责出版。坦尼尔不满意图像印刷,卡罗尔决定停止这批书的发行,另请理查德·克莱重印。邦德的出版研究指出,最初流出的主要是赠书,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初印本曾正式公开销售;因此不宜把撤印简单描述为向所有购买者召回。

新印本扉页标1866年,但1865年11月已经上市。1866年4月,作者在取得坦尼尔同意后,授权把剩余旧书页售往美国;换上纽约阿普尔顿公司的扉页、在英国装订后输出。这使同一批正文拥有不同出版标记,也说明扉页版年与实际发行时间须分别辨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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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者和新版本带来新读者

1869年,麦克米伦推出法文与德文译本。法译者亨利·比埃必须面对原作的双关和英语诗歌戏仿:柯林伍德记载,他在处理鳄鱼诗时转而戏仿法国读者熟悉的拉封丹作品。这不是简单替换词语,而是试图在另一套文化常识中重新产生笑的效果。

图录所收1869年法译本还显示,坦尼尔图像与不同语言的文字可以一同流通。面向英语读者,1887年“人民版”降低了售价;1890年获作者认可的《幼儿爱丽丝》则简化文本,并把二十幅图放大、着色。价格、年龄定位与图像安排,都参与决定谁能进入这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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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在世时的舞台延伸

作品很早就离开单一书本形态。柯林伍德记录萨维尔·克拉克请求把两部爱丽丝故事改编为舞台作品,作者同意并参与补写歌词。传记所录1886年12月30日日记中,卡罗尔在威尔士亲王剧院观看演出,尤其肯定疯狂茶会及爱丽丝与柴郡猫的歌舞。这提供了作者在世时跨媒介传播的具体证据。

舞台把兔洞故事与《镜中奇遇》结合,不能据此混淆两本原著的结构。从讲故事、制作插图到译者改写和演员表演,《爱丽丝》的传播始终伴随新的加工。早期材料所呈现的,是一部由文字游戏与梦境结构支撑,同时在不同阅读和观看环境中被重新组织的作品。

参考:[1] [2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