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纸少年副刊中的殖民地题材

《丁丁在刚果》是《丁丁历险记》的第二部。作者埃尔热本名乔治·雷米,任职于布鲁塞尔天主教报纸《二十世纪报》。其少年副刊《小二十世纪报》把娱乐与宗教、国家观念的传播联系起来。

埃尔热原想让丁丁赴美国,报纸负责人诺贝尔·瓦莱兹(Norbert Wallez)神父却要求改赴比属刚果。布瓦萨克把这次委托置于殖民宣传背景中;创作时未到访刚果的作者,主要借助比利时出版的指南和介绍材料构想非洲。

参考:[2] [4]

从预告到1931年结集

1930年5月29日的副刊先在封面预告丁丁与白雪下周前往刚果;故事于6月5日开始刊出。开篇画面把读者带到送行车站,再转至船舱:丁丁准备到安特卫普登上蒂斯维尔号,白雪则在行李、镜子、蚊帐和猎枪弹药间制造笑料。两页末尾突然响起船将沉没的呼喊,把悬念留给下一期。

6月12日的封面又将丁丁的殖民地行装与Au Bon Marché百货商店广告相联系。连载既是连续漫画,也嵌入副刊的宣传和消费文化。法国国家图书馆的作品规范记录把连载终期列为1931年6月11日,并确认同年在布鲁塞尔首次结集;1931年因此对应单行本问世,而非故事首次发表。

参考:[1] [2]

记者、白雪与连续的历险场面

初刊开篇把丁丁的旅行准备与白雪的好奇心交错安排:主人在甲板活动时,白雪翻看行李,打破镜子,又谈论蚊帐、象弹与狩猎。动物的独白让读者同时接触英雄冒险和喜剧性的自我拆解,气泡对白承担动作、评价及悬念,而不只是图画下的说明文字。

随后的故事围绕狩猎、事故、匪徒追杀和当地人物展开。丁丁用汽车、摄影放映器材和磁铁等解决危机,传教士被塑成帮助者,巫师与匪徒则成为对手。记者角色逐渐变成掌握技术与裁决权的冒险英雄。

参考:[1] [4]

人物造型与语言中的等级关系

殖民视角不仅存在于冒险地点,也进入人物说话的方式。丁丁和白雪使用流畅法语,而许多黑人角色的对白被写成故意破碎、语法简化的法语;人物之间的差异因而被处理成反复出现的喜剧材料。

科斯坦蒂尼把这类话语放回法国—比利时漫画传统中考察,指出它不是对刚果某种真实语言的准确记录,而是作者制造的拟态语言。他逐句对读黑白和彩色版本的复刻本,发现1946年巫师的一些对白反而从较标准的法语改为更刻板的破碎语句。彩图、线条和措辞的更新,并未让作品摆脱以族群差异制造高低等级的方式。

参考:[5]

1946年彩色版改了什么

1946年,Casterman出版重绘的彩色本。法国国家图书馆保存的版本书目列出出版地为图尔奈及巴黎,共62页。这一版本重新安排画格、压缩黑白连载的篇幅,并更新人物和场景画法;改绘与编辑使故事的画面组织和篇幅都发生了变化。

一些明确指向比利时殖民统治的内容被更换。例如早期课堂把比利时讲成刚果儿童的祖国,后来改为算术课。不过,黑人角色的夸张造型和语言仍大量保留。版本研究由此呈现出两种并行变化:作品在图像组织和跨国出版上更成熟,原有殖民关系却没有随着修订一并消失。

参考:[3] [4] [5]

迟到的英语译本与新的阅读框架

英语读者接触到的并非一个固定文本。莱斯莉·朗斯代尔—库珀与迈克尔·特纳翻译的黑白原版于1991年出版,二人翻译的彩色版则在2005年问世;2015年又出现迈克尔·法尔翻译的彩色数字版。不同年份分别对应不同底本、译者和出版媒介。

特里·布拉德福德比较这些译本,发现对白语气、人物称谓和前言说明都影响读者理解。1991年和2005年译本以短序交代殖民背景,2015年数字版又附加背景资料。保留旧文本、改变语言或增加说明各有后果:《丁丁在刚果》的传播史,因而也包含出版者不断重新界定读者、娱乐功能与历史解释之间关系的过程。

参考:[6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