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自传问题到两卷著作
西蒙娜·德·波伏瓦在后来出版的回忆录中说,《第二性》起初源于写自己的愿望:解释个人经历,需要先解释女性处境。她从男性塑造的神话入手,继而阅读生理学和历史研究,对研究者自身的性别偏见保持警惕。她把写作起讫记为1946年10月至1949年6月,其间还赴美国旅行并撰写游记。
1949年,加利玛出版社在巴黎分两次推出此书:第一卷于六月出版,第二卷于十一月问世。《现代》杂志五月至七月预刊性启蒙、女同性恋及母职章节,使争议在全书出版之前就已展开。以上月份来自作者事后的自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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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、神话与生活经验
第一卷题为《事实与神话》,第二卷为《生活经验》。文学研究者英格丽德·加尔斯特指出,这一安排把社会赋予女性的条件,与女性如何经历这些条件相联系。全书兼用哲学、历史、文学和生物学材料,问题始终涉及行动的可能:谁能作出计划,谁又被安排为别人服务。
她没有认为单一学说足以说明女性地位。精神分析、历史唯物主义和生物学都受到检视;身体差异必须放在具体社会价值中理解。论证于是由解释制度与形象,转向婚姻、劳动和日常生活,而非只讨论抽象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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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样形成“女性”角色
第二卷开篇关于童年的论述,使这种方法落到家庭与教育。波伏瓦比较成人对女孩、男孩的期待:女孩常被要求取悦他人、注意仪态并学习家务,男孩则更被鼓励冒险和独立。在她的解释中,玩具、赞许与责备共同训练了儿童对自身的理解。
她也提醒读者,娃娃本身并不能决定女孩的命运,单个物件的意义取决于整个生活安排。这是在解释社会如何造成被视作天性的习惯,不是在否认身体存在。书中的心理发展判断属于作者当时的理论,不宜直接当成适用于所有家庭的实验结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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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期杂志的相反评论
1949年八月的《La Nef》杂志提供了一个具体例子。阿尔芒·奥格在《波伏瓦夫人与她的性别》中批评她在直白描述与抽象哲学之间转换语言,并把她的解放要求理解为拒绝自身的既定处境。
紧接其后的书评署名弗朗辛·贝里斯。她赞扬作品为女性争取与男性同样的主体地位,也拒绝用“像男人写得一样好”来表示赞赏。她仍质疑能否完全超越两性的差异,未接受所有结论。两文同刊,显示当时争论既涉及文体与证据,也涉及女性是否必须接受他人规定的角色;法国读者并非只有一种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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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文版怎样被制作出来
诺普夫出版社将作品引入美国,1953年出版霍华德·帕什利的英译本。安娜·博吉奇研究了译者与出版社的通信:1949年七月,出版社先请这位史密斯学院动物学教授评阅第一卷;他支持翻译,随后接受译事。
删节在翻译开始前便进入协商。波伏瓦原则上同意部分删改,但要求受到咨询;编辑哈罗德·施特劳斯与布兰奇·诺普夫又要求文字更便于普通读者接受。因此,英语读者获得的文本经过出版社、作者与译者之间的交涉,不能只用译者个人选择来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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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1953年美国书评
伊丽莎白·哈德威克在《党派评论》发表长篇书评,首页注明她评的是诺普夫十美元版本。她承认波伏瓦的知识、毅力与文字活力,却认为作品试图囊括太多女性经验,论述范围不够具体,而且反复提出并限定自己的判断,使读者疲惫。
这种评价同时包含承认与抵触,并非简单的拥护或斥责。书评还质疑生物学与人类学材料在解释现代女性时承担的分量。它显示作品进入美国文学刊物后,读者不仅讨论女性权利,也争论一个跨学科大部头应如何组织论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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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播还取决于文本版本
托里尔·莫伊2002年的逐段比较把注意力转回译文。她指出,一些关于主体、存在及本真性的哲学用语在旧英译中失去技术含义,删去引文也可能改变论证的层次。这个问题影响的不是个别句子的美感,而是读者能否辨认作品正在讨论的自由与处境。
莫伊也检查法文版本,发现部分旧袖珍版曾缺少对男性作家的分析章节,后来版本才恢复。因此,《第二性》的传播史既是读者接受、批评它的历史,也是读者究竟读到了哪种文本的历史;引用和比较必须说明版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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