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迁居与修改中完成小说
《永别了,武器》是美国作家欧内斯特·海明威以第一次世界大战意大利战线为背景的长篇小说。写作横跨巴黎、基韦斯特、阿肯色州、堪萨斯城和怀俄明州等地;1929年春回到法国后,他仍在修改结尾与校样。麦克斯韦·珀金斯是他与斯克里布纳出版社之间的重要编辑联络人。
成稿并非一遍写就。1958年,海明威接受乔治·普林普顿采访,回忆自己曾把小说最后一页改写三十九遍,困难在于找到准确的措辞。他还解释,日常回读、重新打字和审阅校样都提供了修改机会。这是作者后来对创作的回顾,而不是对现存手稿逐份清点所得的数量,却能说明小说表面简洁的语言背后存在反复锤炼。
从救护车军官的有限视野进入战争
小说以美国人弗雷德里克·亨利的第一人称叙述展开。他在意大利军队的救护系统服役,通过医生里纳尔迪认识英国护理人员凯瑟琳·巴克利。凯瑟琳的未婚夫已经在索姆河战役中阵亡;这段先前的丧失,使二人的接近从一开始就带着战争留下的创伤,而不只是陌生人之间的调情。
第一部写前线生活、相识与负伤。开篇先出现河流、山地、车队和沾满尘土的树叶,随后才提到炮火与疾病。第九章中,亨利和司机们谈战争、等食物、分吃通心粉与奶酪,突然遭炮击,自己也成为救护车里的伤员。读者所见的战争由道路、饮食、伤痛和运输组成,叙述者并不站在总司令部的位置解释整个战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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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中的亲密与不安
第二部转入米兰,疗伤使亨利与凯瑟琳得以相处,也把爱情安置在值班、病房和手术之间。她既照顾病人,又必须遵守医院的工作安排;两人的私人时间随时可能被职责打断。窗外的屋顶和探照灯提醒读者,医院并不是与战争隔绝的另一世界。
对话常在小事中显露紧张。凯瑟琳说出怀孕的消息时,一再担心给亨利添麻烦;亨利承认自己感到受困,却强调不是被她困住。这一来一往没有由旁白宣布正确答案,而是让安慰、迟疑和误解并存。即使两人想把自己看成独立于外界的一对,休假、重返前线及孩子的到来,仍不断进入他们的计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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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退使军纪与个人责任同时失控
第三部以重返前线和卡波雷托撤退为中心。救护车陷入泥路,车辆与人员逐渐离散,军事行动变成寻找道路、食物和逃生机会的过程。亨利也不只是暴力的受害者:他向拒绝协助挖车的军士开枪,司机博内洛随后将伤者杀死。小说没有把主人公离开军队写成一条从头到尾清白的道德道路。
在塔利亚门托河桥边,亨利又遭战地警察拘押,目睹掉队军官在简短盘问后被处决。他趁机跳河逃走,在货车上想到自己已不再承担原来的军事义务。这个转折把“离开战争”落实为身体上的涉险和社会身份的断裂:他脱离军队,也失去原先的同伴与组织,只能另寻去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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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湖之后仍没有永久的庇护
第四部中,亨利寻找并重逢凯瑟琳。斯特雷萨的酒保埃米利奥警告他可能被捕,并借船帮助两人渡湖前往瑞士。抵达后,检查证件、解释旅行目的和寻找住处等琐事,使逃亡后的生活重新变得具体。第五部则从山间共同生活推进到等待分娩,五部结构由前线、医院、撤退和逃亡逐步收束到一个家庭的命运。
最后,孩子未能存活,凯瑟琳在生产后因接连出血而死。亨利离开医院,在雨中独自走回旅馆。故事没有用战争停火或英雄受奖结束,也没有让跨越国境等同于免除死亡。开篇的雨与末尾的雨形成呼应;读者可以从这种安排看出,亨利虽逃出了军队,却无法以个人决定完全控制丧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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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、删改与当时的阅读
作品于1929年5月开始在《Scribner’s Magazine》分六期连载,9月27日在纽约出版单行本。出版社担心部分用语触发审查,海明威与珀金斯为删词交涉;波士顿又禁售载有第二期连载的6月号。书籍传播因此既依赖编辑与期刊,也受到当时公共道德尺度的限制。
《纽约客》1929年10月12日期中,阿格妮丝·史密斯把它赞为有力量的现代爱情小说,特别肯定结尾对话的简洁与撤退场面的鲜明。这一当时评论说明,早期读者已把爱情语言和战争描写放在一起衡量。回到原著,第二十七章中亨利对“光荣”“牺牲”等抽象词汇的不信任,正与河流、村庄、道路编号等具体名称形成对照;作品的战争经验也由此获得独特的表达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