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佛蒙特回想印度

《丛林奇谭》的印度森林并非直接写自作者居住在故事现场的经历。吉卜林在1937年出版的自传第五章回忆,1892年新婚旅行遭遇银行停付后,他与妻子返回北美,在新英格兰租住布利斯小屋。冬天积雪与书房窗台齐平,他在这间很小的房间里开始展开毛格里和动物的故事。

作者说,自己此前写过一篇包括狼养男孩的印度林务故事,童年读物中的狮子及哈格德《百合娜达》的片段又触发了联想。卡林的正式导论进一步指出,吉卜林没有去过毛格里所居的塞奥尼地区,其地理与动物材料部分来自斯特恩代尔的自然史和《Seonee》等书。记忆、已有作品和阅读资料共同参与了想象,不能因描写鲜明便把它当作实地考察报告。

参考:[2] [4]

从儿童期刊到故事集

《毛格里的兄弟们》见于美国儿童杂志《圣尼古拉斯》1894年1月号,第195页同时印有刊期、题名与吉卜林署名。故事在第206页结束,末尾另预告下月讲毛格里怎样把谢尔汗的虎皮放到议事岩上。这种直接招呼读者的安排,留下故事分期传播的具体痕迹。

麦克米伦于同年5月推出《丛林奇谭》。所核1894年6月重印本的版权页明确记录了5月初版和6月重印,题名页列伦敦、纽约两地及约翰·洛克伍德·吉卜林、威廉·德雷克、保罗·弗伦泽尼三位绘图者。单行本把七篇故事与诗歌编为一体;写作开始、期刊刊载和结集出版,分别标示创作与传播的不同阶段。

参考:[1] [3]

毛格里在两个群体之间

前三篇故事围绕毛格里展开。在开篇,他作为人类幼儿受到狼父狼母保护;熊巴鲁为他的加入担保,黑豹巴希拉以一头公牛为代价帮助他进入狼群。但随着老狼阿克拉失势,毛格里的人类身份成为排斥他的理由,他必须面对自己与养育群体之间的差异。

《卡阿的狩猎》中,猴群把他带到废城,巴鲁和巴希拉请蟒蛇卡阿相助才将他救回。《老虎!老虎!》则让他进入人类村落,借水牛群和狼的协作杀死谢尔汗。村民却因恐惧所谓巫术而驱逐他;他又离开村落。故事中的归属并非从野外走向人类社会便告完成,学习语言和遵守规则也不能消除群体的猜疑。

参考:[1]

动物故事也有不同声音

其余四篇分别写白海豹、獴里基蒂基塔维、小图迈与大象,以及军营的役用动物。因此,首集不是只有一名狼孩的连续成长小说。动物虽都参与叙述,却并非同一种人物模型:有的与家庭生活相连,有的寻找族群的生存空间,有的承担军队运输和作战任务。

《白海豹》让科蒂克寻找人类猎捕者难以到达的海滩,结尾转向安顿同类的希望;随后的《卢坎农》却写海豹在水中遭枪击、在岸上遭棍杀的离散景象。散文与诗歌并不总是重复同一情绪。末篇《女王的仆役》又让骡、马、象与牛争论自己的工作,最后以逐级服从命令解释军队协作,把帝国的等级关系带进动物对话。

参考:[1]

赞赏与保留并存的早期评论

1894年6月2日,《旁观者》的未署名书评称赞动物性格描写的力量,并把本书放在伊索以来的寓言传统中讨论。评论者注意到吉卜林对狼、虎、猴子和蟒蛇赋予截然不同的道德性格,尤其赞赏卡阿舞动身体、震慑猴群的场面。

但该评论把这些效果归于想象力,而不是自然科学家的观察。它还说动物寓言看似比人类寓言更容易成立,部分原因在于读者对动物内在生活所知有限。这份同时表达赞赏与保留的同期材料,能说明一种真实的阅读反应,不能被扩展为当时所有读者都作出相同判断。

参考:[5]

重排文本与幼童军的借用

卡林指出,吉卜林在1897年的“Outward Bound”文集版中重新分配两部丛林故事,把毛格里篇章依人物经历集中在第一卷,其他篇章移至第二卷。后来读者遇到的连续毛格里故事,因而可能不同于1894年首集散文与诗歌相互穿插的阅读次序。

韦德1929年出版的童军运动史记载,贝登堡的幼童军手册于1916年出版,并引录其感谢吉卜林与麦克米伦允许采用故事的文字。实际核读的1938年第9版手册,则要求领队带孩子围成议事岩的圆圈,以阿克拉称呼领队,还安排谢尔汗追逐毛格里的游戏。文学角色由此进入训练和集体仪式。不过,后期手册只能直接证明该版的安排,不能拿它替代1916年初版,也不能把教育组织的借用倒推为小说唯一的写作目的。

参考:[4] [6] [7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