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97年文集中的《蓝胡子》

《蓝胡子》是通常归于夏尔·佩罗的法国散文故事,1697年收入巴黎克洛德·巴尔班出版的《往昔的故事或童话,附道德训诫》。它以富有而可怕的丈夫、禁止进入的房间和无法洗净血迹的钥匙构成叙事,篇末另附两首训诫诗;因此,故事结局并不是这篇作品的全部。

据托尼·盖拉尔的文本生成研究,1695年的精装手稿已经收有《蓝胡子》等五篇故事,献辞署“P. P.”,关联佩罗之子皮埃尔·达尔芒库尔。1697年印本增至八篇。比较两个版本可见,《蓝胡子》增加说明死者身份的括注,使情节更清楚;看似朴素的讲述经过了文字加工。

参考:[1] [2]

家庭故事与宫廷献辞

1697年卷首致“小姐”的献辞署名“P. Darmancour”。献辞一方面以孩子编故事的口吻降低姿态,另一方面强调,这些看似浅近的叙述包含道德意义,读者能领会多少取决于自身理解力。署名和修辞身份是这部文集出版史的一部分,不宜从献辞一句话便断定全部篇章的实际执笔分工。

献辞又把故事联系到普通家庭教养儿童的活动,同时劝说将来负有统治责任的贵族了解民众生活。由此可见,它把家庭讲述、儿童教育和高层读者的兴趣放在同一框架中。童话的口头讲述姿态,在印刷文集里成为面向有文化读者的一种写法;对道德的承诺也为这些“小事”提供了登堂入室的理由。

参考:[1]

禁室、钥匙与救援

故事中的年轻女子起初畏惧蓝胡子的外貌和前妻失踪之谜,后来在盛宴与交游中接受婚事。婚后,丈夫交给她家中钥匙,唯独禁止进入一间小房。她仍然开门,发现遭他杀害的前妻,钥匙随即留下擦不掉的血迹。蓝胡子返家后识破秘密,威胁杀死她。

她请求暂缓行刑,让姐姐安娜登高等待兄弟。反复询问、误认远处尘土以及丈夫不断催促,延长了危急时刻。两个兄弟终于赶到,杀死蓝胡子。妻子继承财产,资助姐姐婚事与兄弟的军职,并另行结婚。女主人公没有姓名,安娜是她的姐姐;救援者也不是临时出现的王子,而是事先答应来访的亲属。

参考:[1]

两首训诫的不同方向

第一首训诫把好奇心说成短暂而代价高昂的快乐,并以带有性别指向的口吻规劝读者。第二首却转向婚姻中的权力:它声称这样的可怕丈夫只属于过去,如今丈夫在妻子面前往往温顺,谁才是家中的主人并不容易判断。严厉的劝诫后面紧接着世故的玩笑,使作品不只剩下“不得违抗命令”一条解释。

正文同样保留了这种张力。开门使妻子遭受威胁,也使此前被掩盖的谋杀显露;丈夫展示的财富先吸引婚姻和宾客,最后又转到幸存妻子手中。故事既呈现禁令与越界,又让救援、亲属关系及财产处置决定结局。两首诗宜与这些具体安排连读,而不应被当成替杀人行为辩护的判断。

参考:[1]

英语选集中的再传播

1889年,安德鲁·朗编辑的《蓝色童话书》由朗文出版社出版,把《蓝胡子》与佩罗、格林及其他传统中的故事编入同一册。朗在前言中说明,全书面向儿童,佩罗故事沿用十八世纪英语译文;在导论中又具体交代,自己使用的是在巴黎购得的一部1768年法英对照本。

这一说明显示,作品的英语传播存在早期译本、后来的重印本和新选集之间的接续。朗还指出,他采用的译文依据的并非佩罗初版,而是经过小幅调整的后来文本。《蓝色童话书》的《蓝胡子》保留禁室、安娜的瞭望与财产结局,却没有接录1697年篇末的两首训诫,阅读重心因编选形式而有所变化。

参考:[3] [1]

编辑评论与形象的争论

朗称《蓝胡子》具有悲剧与戏剧力量,表示自己成年后仍为它所打动。他把故事与违背禁令的好奇心联系起来,却也承认儿童听故事时未必按成人预期接受道德教训。其导论专门写给成年读者,置于限量版之前;普通儿童读物与面向收藏、研究者的评论由此出现在同一出版计划中。

图像也参与了传播。朗在导论末尾对插画家雅各布·胡德提出异议,认为不该把蓝胡子画成土耳其人,并以故事中两个兄弟分别是龙骑兵和火枪手为依据,强调他理解的法国背景。这是十九世纪编辑对图像的具体批评,不能反过来当作虚构人物真实国籍的档案。文字、插画和编者说明共同影响读者如何想象这个人物。

参考:[3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