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旅行笔记到冬日写作
丹麦作家汉斯·克里斯蒂安·安徒生的《冰雪女王》,丹麦文原题为《Sneedronningen》。1844年的旅行经验为这部童话留下了可追索的背景:库恰巴-弗利萨克将德国旅途所见的玫瑰、蜂群,以及叙尔特岛如冰川般的沙丘,与故事中的花园、雪蜂和冰雪宫殿相对照。这是对写作素材的研究解释,不能把每处景物都当成现实地点的直接摹本。
安徒生的历书记事提供了更具体的成稿线索。12月5日、6日,他都记下正在写《冰雪女王》;8日记载继续写作,并在比洛小姐家朗读它和《枞树》,最后注明童话写完了。构思、落笔和向听众试读,因而在出版前已交错进行。
七个故事组成的寻找之旅
作品的副题说明它由七个故事构成。开篇没有立即介绍主人公,而是写一面使美好事物变得丑恶的魔镜及其碎片。随后,住在相邻阁楼的凯与格尔达进入叙事:镜屑刺入凯的眼睛和心,他逐渐失去对朋友与花朵的亲近感,又被冰雪女王带走。
中间数篇以格尔达寻找凯为线索,串连花园、宫廷、强盗和北方旅程。结尾在冰雪宫殿中展开:凯执着于用冰片拼出“永恒”,格尔达的眼泪和歌声使他恢复感情。两人回家时已长大,却仍保有童心。开端的玫瑰与末尾的赞美诗彼此呼应,把离散、寻找和重聚连接起来;这段成长经历也使全篇超出单纯战胜女王的冒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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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诞节前的校样与发行
成稿之后,安徒生很快进入誊清与印刷环节。12月10日的历书记事称他忙于誊写童话,18日仍被校样事务缠身,19日则记下最后一次校对。21日,他记录自己的童话和《无画的画册》已经出版。这些逐日记载,使作品从朗读稿到印本的过程有了具体依据。
《冰雪女王》与《枞树》同收于《新童话》第一卷第二集,实际于1844年12月21日面世,书题年却标为1845年。因此,两种年份分别对应发行时间与书面标年,不代表有两部不同的首次版本。作品在圣诞节前进入书市,次日安徒生又在拜访朋友时分送书籍;作者本人参与了印本最初的流通。
朗读场合留下的不同反应
印刷没有取代安徒生的当面朗读。出版之前,12月9日他在戈特利布·科林家及龙家读这篇童话;12日又在津恩夫人家朗读《冰雪女王》。这些记录显示,听众接触作品的时间可以早于购得书本,童话的传播依赖朋友家庭和社交聚会,也依赖书商。
早期反应并非一片赞许。12月23日,安徒生抵达布雷根特韦德,当晚朗读《冰雪女王》,记下布拉施先生提出许多反对意见、并不满意。记录没有逐条保存这些意见,因而不能替听众补造对情节或宗教含义的批评。这个具体场面至少说明,后来成为名篇的作品在最初朗读时仍会遭遇抵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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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图版本重新组织阅读
维尔赫尔姆·彼得森的图画为作品建立了另一种传播形式。伦格的版本研究记载,莱比锡出版者卡尔·洛尔克于1848年12月推出配有彼得森插图的安徒生作品;1849年12月,带这些图画的丹麦文《童话》集发行,书题年为1850年。
这部丹麦印本的扉页注明全书有一百二十五幅插图,原画由彼得森绘制、爱德华·克雷奇马尔刻成木版;《冰雪女王》占第52至94页。末页把祖母、凯和格尔达画在同一室内场景中,配合重返家庭的结尾。读者面对的不再只是连续文字,还能借人物姿态和空间安排,辨认漫长北方旅程的终点。
翻译中的保留与改写
跨语言传播也会改变作品的重心。库恰巴-弗利萨克比较波兰译本指出,莱韦斯塔姆1859年的改写曾为主人公换上波兰名字;涅维亚多姆斯卡1918年的版本则把关键的“永恒”改成“我爱”,并扩写结尾。人物称呼和收束方式的变化,会引导读者以不同方式理解同一段寻找。
2006年,索汉斯卡从丹麦文直接翻译的安徒生童话全集在波兰出版,为重新比较原作提供了条件。《冰雪女王》的流传由此不能只用不断增加的译本来描述:作者的口语化叙述、宗教意象,以及儿童与成人都可进入的阅读层次,都会受到翻译取舍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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