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旅途与城堡生活中写作

1845年秋,汉斯·克里斯蒂安·安徒生离开哥本哈根,踏上向南的旅程。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写于途中停留的格罗斯滕城堡,当时奥古斯滕堡公爵一家住在那里。作者在1847年英译自传中回忆,自己受到热情款待,欣赏周围树林、海湾和秋雾,并在此写成这篇短小童话。

参考:[1]

先有图画,再有两天的书写记录

弗莱明·霍夫曼的校注依据作者后来的创作说明,指出木刻出版者A. C. F.弗林克寄来三幅印出的图画,邀请安徒生选择一幅配写故事。他选择了J. Th.伦德比画的女孩,手中伸出一束火柴;这幅图早先已经用于一篇劝善短文。图像提供了人物和物件,作者则为它们创造了遭遇与内心世界。

更接近写作当时的历书记事保存了具体行动:1845年11月18日,安徒生记下散步、写了卖火柴女孩的故事和收到弗林克来信;19日又记下誊清童话,并连同信件寄给德雷夫森夫人。这两条记事留下了写作、誊清和寄送的具体过程。

参考:[2] [3]

1846年历书中的1845年初刊

作品首先登在弗雷德里克·弗勒隆编的《1846年丹麦民众历书》。霍夫曼校注明确区分书题年与实际发行:这本历书在1845年12月已经出版。初刊配有伦德比的图,由H. C.亨讷贝格刻制成木刻。图画既是约稿起点,也进入了作品第一次与读者见面的印刷形态。

随后,故事被收入《新童话》第二卷第二集。比尔格·弗兰克·尼尔森的研究书目将该集发行定为1848年3月4日,出版社为哥本哈根C. A.赖策尔;目录中本篇从第29页起,与《老房子》《一滴水》《母亲的故事》等同册。因而1848年指向结集再版,并不是这篇作品第一次发表。

参考:[3] [6]

短小文本怎样安排寒冷与幻景

故事发生在旧年最后一夜。女孩一整天没有卖出火柴,丢失拖鞋后赤脚在街上行走;屋内灯光和烤鹅香味,与她的饥寒形成反差。她不敢回家,既怕父亲责打,也知道家中同样漏风。于是,她蜷缩在两座房屋之间,一根根划亮火柴。

炉火、食物和圣诞树依次在亮光中出现,又随火柴熄灭而消失。最后,她看见已去世的外祖母,为了留住她而划亮整束火柴。叙述一面写她们在上帝那里摆脱寒冷和恐惧,一面回到新年清晨,确认女孩已经冻死。路人只说她想取暖,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。

这里并没有一个现实中的富人及时救她,也没有给女孩安排姓名。幻景不能抹去死亡;它让读者比旁观者多知道一层内心经验。这种由短暂光亮推动、又反复退回冷墙的结构,使物质匮乏和亲情渴望在极少篇幅中彼此相连。

参考:[4]

1847年的英文期刊留下传播实证

1847年《本特利杂志》第21卷已经刊出查尔斯·贝克威思署名翻译的全文,题作《卖火柴的小女孩:一个圣诞故事》,占第105—106页。原刊保留了作者与译者的明确署名,记录了作品进入英语阅读环境的早期过程。它从丹麦历书进入英国综合文艺期刊,面对的是另一种出版与阅读场合。

译文标题突出圣诞,正文写的仍是旧年最后一夜和新年早晨。译本保留了父亲可能责打、家中漏风,以及外祖母带她升向上帝等内容,延续了故事中的社会困境与宗教结尾。

参考:[5]

让读者看见路人没有看见的生活

克里斯蒂安·布卢姆在2005年《安徒生研究年刊》的论文中,将本篇与果戈理《外套》并置,讨论外部贫困处境和人物内在世界的关系。她的讨论侧重两篇作品怎样呈现贫困者的外部处境和内心经验。他特别指出,安徒生让叙述者进入女孩的感受,使读者获得路人没有获得的理解。

这种解释有助于说明作品为何不能只被归结为一次取暖失败。女孩的现实结局没有改变,叙述却让她不再只是街角一具无人理解的尸体。从图画约稿、历书初刊到英文期刊和丹麦结集,能够落实的传播史首先是这些具体载体的转换;这些出版记录勾勒出作品早期跨语言传播的路径。

参考:[7] [3] [5] [6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