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12年:故事进入印刷本
《糖果屋》通常以两位孩子的名字称作《汉塞尔与格蕾特》。1812年,雅各布与威廉·格林将它收入在柏林出版的《儿童与家庭童话集》第一卷,出版者是Realschulbuchhandlung。故事位于第49至58页;目录和后来的通行编号为第十五篇。这一时间标记指可以核对的印刷版本出现,不能理解成两兄弟在该年才凭空创作出全部情节。
文学研究者杰克·齐普斯在2014年首版全译本导言中指出,格林兄弟主要通过亲友、通信和书籍获得材料,并不是一路遍访乡村、逐字记录农民讲述。1812年,阿尔尼姆鼓励他们自行出版,并联系柏林出版商赖默。编辑、筛选和安排篇目,是口述及书面故事成为一本书的实际环节。
饥饿推动两次遗弃
1812年文本从樵夫家庭无粮可食写起。母亲主张把孩子遗弃在森林,父亲虽然不愿,最终仍参与行动。汉塞尔偷听到计划,夜间捡来白石子,沿途留下路标,再趁月光带妹妹回家。父亲为孩子归来高兴,母亲却只是装出欢喜,家庭内部的冲突并未解除。
第二次出发前,母亲锁住门,汉塞尔无法再捡石头,只能撒下面包屑。鸟吃掉碎屑后,兄妹失去归路。两次相似行动因为路标材料不同而产生相反结果;孩子必须把有限的食物在充饥与求生之间分配。森林不仅是奇异事件发生的地方,也是原有家庭保护失效之后的生存空间。
参考:[1]
可食房屋与反向捕食
兄妹发现的房屋由面包建成、蛋糕覆顶、糖做窗户。看似无穷的食物,其实是女巫捕捉儿童的诱饵。她先提供饭食和床铺,再把汉塞尔关起来,命格蕾特喂养他,准备等他长胖后吃掉。汉塞尔用小骨头冒充手指,让视力不佳的女巫误判他的身体。
四周以后,女巫失去耐心,也想把格蕾特关进烤炉。格蕾特假装不懂操作,请她示范,再把她推进炉内并关门。妹妹由受命劳动的孩子转为解救哥哥的人。兄妹取走珠宝回家,父亲变得富有,母亲已经死去。故事以物质困境解除收束,但这种童话式解决不能当作某场真实饥荒的历史记录。
参考:[1]
版本改写了家庭关系
1857年第七版与1812年版对读,可以看到后来流行的文字并非原封不动的口述记录。初版称遗弃孩子的女人为母亲,终版在开头改称继母,却仍在若干段落保留母亲或女人的称呼。这里应呈现同一版本内的称谓差异,而不宜笼统说所有“母亲”一词已经彻底消失。
终版还写到女巫死后,兄妹在返家途中遇见大水。格蕾特请求白鸭帮助,且拒绝与哥哥同时乘上鸭背,以免负担过重。初版没有这一段。新增情节延长脱险过程,也让格蕾特再次作出判断;兄妹在不同关头相互救援,而非始终由哥哥独自解决危险。
文献汇集与家庭读物
初版不仅印故事,也保留比较材料。《糖果屋》的附注联系法国“小拇指”故事与巴西莱《五日谈》中的相关篇目。这样的编排让读者看到,格林兄弟关心不同地方叙事之间的联系。相似情节可以成为比较研究的起点,却不能仅凭一个共同母题就证明单向抄袭。
齐普斯指出,首版曾被批评过于粗粝、学术注释太重;1819年第二版之后,威廉的润饰使作品更适合较广的读者群。1825年起另有面向儿童和家庭的五十篇小版本。今天常见的格林童话形象,因而是多次改版、选择与阅读用途逐渐累积的结果,不能全数倒写回1812年。
首演节目单与英语乐谱
十九世纪末,故事又进入音乐剧场。魏玛宫廷剧院1893年12月23日节目单把《汉塞尔与格蕾特》列为首次上演的圣诞演出,署阿德尔海德·韦特编剧、恩格尔贝特·洪佩尔丁克作曲、弗里茨·勃兰特执导,并标作两幕三景。同日附发通知说明,原定演员德·阿娜患病,舒伯特临时接演汉塞尔。这两张文书把抽象的“传播”落实为具体制作与人员调度。
1895年伦敦Schott发行的英语声乐钢琴谱,则标为三幕童话歌剧,题名页列康斯坦斯·巴赫翻译、理查德·克莱因米歇尔编配。人物表加入睡魔、露水精灵和十四位天使,显示舞台改编拥有自身的角色和表现手段。1893年的演出与1895年的译谱是两个不同节点:前者证明作品进入魏玛舞台,后者体现英语出版与练唱材料的流通,不能互相替代为同一次事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