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有意安排的“实验”

1924年2月12日下午,保罗·怀特曼率领乐队,在纽约伊奥利安音乐厅举行题为“现代音乐实验”的音乐会。乔治·格什温坐在钢琴前,演奏为这场活动创作的《蓝色狂想曲》。整套节目试图解释流行音乐如何进入音乐厅,新作也被放在这一安排之中。

音乐史学者史蒂夫·瓦克斯曼所列的节目纲目,先安排《马厩布鲁斯》,继而穿插喜剧性曲目、不同配器的对比、钢琴家泽兹·康弗里的表演,以及流行旋律的半交响化处理。下半场包括维克托·赫伯特的《小夜曲组曲》,格什温的狂想曲位于倒数第二组。观众是在这一连串声音比较之后听到新作的。

参考:[1] [2]

短谱怎样变成乐队的声音

格什温开始工作时使用的是双钢琴形式的短谱,一套大谱表记录独奏钢琴,另一套代表伴奏的合奏部分。这种写法能容纳旋律、和声与节奏构想,却没有自动决定每一个声部应由谁演奏。费尔德·格罗菲接手的正是把它转化成乐队音响的工作。

怀特曼的队伍并非今天通常想象的标准交响乐团。除小号、长号和萨克斯管外,它还有单簧管、大号、班卓琴、小提琴等;部分木管乐手能够换奏不同乐器。格罗菲按这支队伍的人员与音色能力分配声部,并决定许多速度、弱音器和演奏处理。格什温的作曲与格罗菲的配器共同形成了首演的声音。

参考:[1]

谱上空白与演奏者的动作

乐谱与首演之间还留有需要现场配合的空间。国会图书馆保存的材料显示,格什温的独奏段落并非一开始就全部写定;格罗菲的演出配器中保留了等待独奏者示意的提示。指挥要等格什温点头,才让乐队重新进入。这些提示把独奏者、指挥和乐队的现场配合留在谱面上。

开头著名的单簧管上滑效果,也与乐手罗斯·戈尔曼的处理有关。帕森纳奇对谱本和早期录音的研究指出,格罗菲谱上没有以同样方式写明后来熟悉的滑音,但早期录音保存了这一效果。演奏习惯因此成为作品身份的一部分;它的传播既依靠印刷音符,也依靠后来的乐手听见别人怎样奏。

参考:[3] [5]

谁的历史被放进音乐厅

怀特曼试图把通俗舞曲的节奏与大型音乐会的声望结合,但他的节目叙述并不中立。说明文字把早期爵士描成需要改良的嘈杂声音,又把新的配器当作进步。瓦克斯曼指出,这套设计几乎没有承认黑人爵士音乐家的贡献,甚至用白人乐队成名的曲目代表它所谓的早期爵士。

黑人音乐家在此前已有自己的音乐厅实践。詹姆斯·里斯·尤罗普(James Reese Europe)与Clef Club乐团在1912至1914年间的卡内基音乐厅演出,就曾突出黑人作曲家的作品和黑人音乐传统。《蓝色狂想曲》则展示了格什温对当时音乐语言的个人运用,以及商业乐队与音乐厅制度的一次相遇。

参考:[2] [3]

唱片发行与后来配器

首演之后,作品很快进入唱片制作。博利格根据维克多公司资料编成的唱片志,将怀特曼指挥、格什温弹琴的两部分录音记在1924年6月10日,地点为纽约;发行日期另列为9月5日,唱片编号为Victor 55225。录制、上市与二月首演是三个不同阶段。唱片让没有到场的人也能听见这套合作,保存了六月制作的演奏版本。

《蓝色狂想曲》后来又被改配成适应其他演出力量的版本。1942年的交响乐配器同样出自格罗菲,采用了与1924年首演不同的乐队编制。今天熟悉的大型弦乐与管乐合奏,容易遮住原版为具体乐手设计的音色转换。区分这些版本,才能理解同一作品怎样在舞台、唱片和交响乐曲目中不断获得新的形态。

参考:[4] [5] [1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