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日的法瓦尔厅

1875年3月3日,《卡门》在巴黎喜歌剧院的法瓦尔厅首次上演。乔治·比才作曲,亨利·梅亚克与吕多维克·阿莱维编写脚本;塞莱斯蒂娜·加利-玛丽埃饰卡门,保罗·莱里饰唐何塞,玛格丽特·沙皮饰米卡埃拉,朱尔·德洛弗尔指挥。

作品标作“四幕喜歌剧”,继承了歌唱段落与说话对白交替的剧场形式。《卡门》容纳街头调笑、儿童模仿士兵和酒馆歌舞,也让人物走向杀人悲剧,轻松场面与黑暗结局处于同一晚演出之中。

参考:[1] [2] [4]

把小说人物放到观众眼前

剧本根据普罗斯佩·梅里美的同名小说改写,把叙事整理为塞维利亚广场、酒馆、走私者山地营地和斗牛场外四个主要场景。唐何塞从放走被捕的卡门,到离开军队跟随走私者,再到因失去爱情而施暴,变化由人物当面的交锋推动。

编剧增加米卡埃拉,让她带来母亲的信、家乡的记忆与另一种生活的可能;斗牛士埃斯卡米约则把卡门的新爱情带入行动中心。1875年3月的评论已经注意到这些改编,而对米卡埃拉的赞赏往往伴随对卡门道德形象的不安。

最后一幕尤其依赖剧场才能形成的并置:斗牛场内欢呼胜利,场外唐何塞仍要求卡门跟他走。她拒绝改变选择,并把戒指掷下;他随即刺杀她。群众的庆祝不是停止悲剧的救援,反而在声音上与两人的冲突同时存在。

参考:[1] [3] [4]

合唱也必须成为行动的人群

《卡门》并非写完总谱便可直接搬上台。排练需要把复杂音乐同不断移动的人群配合起来。夏尔·蓬沙尔负责的初演调度本,记录了角色、合唱与群众演员的位置、路线和动作提示;它也使后来的剧院能够重建演出,而不只拿到音符与台词。

第一幕开场,士兵有人坐着、有人站立,路人分组穿行;随着米卡埃拉出现,群众又先后离开。卡门出场时,调度图把她、唐何塞、年轻男子和工厂女工分开定位。她走近这个不理会自己的士兵、用花挑逗他的动作,必须与歌唱结束及群众反应接上。

合唱者要在保持音准、节拍和声部关系时表现工厂与街道中的人。调度本把人群的路线、停留、转身和表情写成具体指示,供剧院在排练中逐项落实。

参考:[2]

哈巴涅拉已有自己的来路

卡门的出场歌《爱情像一只自由的鸟》采用哈巴涅拉的节奏,旋律取自塞巴斯蒂安·伊拉迪耶的《El arreglito》。比才将歌曲资源嵌入自己的声乐、合唱与戏剧情境,使爱情不服从命令的宣言成为人物初次亮相的中心。

加利-玛丽埃对出场效果的要求,参与推动了这一段的改写。保罗·普雷沃研究排练手稿时,说明已找到最初的出场歌。歌辞也在修改中从对爱情的调笑变得带有警告,让卡门在出场时便显露出强烈的意志。

参考:[1] [5]

两份报纸,看到了不同的卡门

3月4日《La France》的亨利·德·拉波姆雷报道,儿童合唱受到掌声,斗牛士歌曲被真诚地要求重唱;他也赞赏部分配器。但在他看来,全场更多表现为友好的兴趣,尚不到热狂,而加利-玛丽埃的卡门不是她最好的创造。

3月8日《La République française》的评论却称这个角色是加利-玛丽埃的胜利,认为她同时处理了歌唱、演技与危险的情绪。作者对剧本人物是否值得观众投入感情颇为苛刻,也嫌部分音乐过于繁密,最后仍承认这是剧院很久以来一个出色的夜晚。

这两份报评都记录了道德评价、审美疑虑和明确的赞赏。它们对演员、单个音乐段落和全场效果的判断各不相同,呈现了新作在首轮演出中引起的争论。

参考:[3] [4]

对白与宣叙调分出了不同版本

比才在1875年6月去世。此后,埃内斯特·吉罗为作品赴海外演出准备了宣叙调,把原来的说话连接段改为有音高和伴奏的歌唱。同年10月23日维也纳演出是传播的重要一步,却属于首演之后的改编与接受过程。

对白版保留谈话与歌唱的切换;宣叙调版则让连接部分也进入音乐。它们改变行动推进的速度与台词重心。今日剧院选择不同版本,沿用的正是比才原作与吉罗后续改编各自留下的材料。

参考:[5] [2]